兩人閑聊了幾句,沒多久,雅間的房門忽然被人推開,進來一個打扮貴氣的公子哥。

公子哥應該是來找人的,看見是李若薇,立刻笑著喊了聲:「若薇姐,你在這呢?」

「明啟少爺。」李若薇禮節性的笑了笑。

「坐裡面有什麼意思?走,我們出去玩去。」陸明啟說道。他的鐵哥們林長野一來就在找李若薇,陸明啟在大廳里沒看到人,便找到了雅間,沒想到果然在這裡。

說完這句話,陸明啟才注意到葉寒的存在,用審視的眼光看了下葉寒,只見他打扮不俗,手腕上的蕭邦飛輪更是價值不菲,不由得鄭重其事的問道:「若薇姐,這位是你的朋友吧,怎麼也不介紹一下。」

「這是我的弟弟,葉寒。小寒,這位是我們陸總的公子,陸明啟。」李琦雲說道。

陸明啟奇道:「怎麼不是一個姓呢?表姐弟?」

「是的。」李若薇不想解釋太多,點頭稱是。

「哦,原來是若薇姐的弟弟,幸會幸會。走吧,大家一起去外面玩玩。」聽到葉寒只是李琦雲的弟弟,陸明啟放下心來。

林長野一直在打李若薇的主意,可惜一直沒機會弄到手。這個叫做葉寒的年輕人,一看就不是個易與之輩,如果是林長野的競爭對手,可有些麻煩,還好不是。

李若薇和葉寒跟著陸明啟回到大廳,剛剛出現,就有一個皮膚白凈,帥氣的年輕人大步走過來。

在場很多年輕貌美的女子,還有成熟的貴婦人,都在偷偷的打量著他,他的確是場中最帥氣的年輕人,身材結實高大,讓不少深閨貴婦內心蠢蠢欲動。這樣的小鮮肉,正是她們喜歡的類型。

這個年輕人理著一個圓寸,看起來很陽光很運動,然而他的眼底深處,時不時閃過的陰沉狠辣的神色,卻破壞了他的整體氣質。

「若薇姐,你來了怎麼也不跟我打聲招呼,就一個人躲裡面去了啊?」年輕人大步走來,貌似爽朗的大笑。他的一雙眼睛,肆無忌憚的打量著李若薇,毫不掩飾眼裡熾熱的光芒。

年輕人張揚肆意一點沒錯,但是有個度,過了就會讓人反感。

「林公子,我們好像應該是第三次見面,並不是很熟,你還是叫我李若薇吧。」李若薇表情平淡,內心卻有些厭惡。

她當然知道林長野的心思,自從經歷過孫威的那件事之後,李若薇就對這些表面看起來光鮮,內里卻極度齷齪骯髒的公子哥們,產生了濃重的厭惡之情。

所以這一次,她連客套的場面話都沒說,直接點明了自己的態度,我和你不熟,不要跟我攀關係裝親密,你自己好自為之。

林長野的眼神頓時變得陰冷無比,就那麼一瞬,隨後若無其事的笑了起來:「若薇姐,你這麼說,未免太傷人了。雖然暫時不熟,但誰說我們以後不能成為朋友?」

他表情的細微變化,並沒有逃過葉寒的雙眼。不說李若薇,葉寒看到這個囂張的林長野,第一印象也很糟糕。隨後看到他眼底的陰毒之色,更是不爽。這樣的垃圾貨色,既然也敢打姐姐的主意?

「抱歉,我沒有興趣和你做朋友。」李若薇毫不客氣的說道。

她了解這些公子哥的德行,給三分顏色就敢開染坊,絕對不能含糊不清的敷衍,而應該立場鮮明的表明態度,不然以後會被他們沒完沒了的糾纏。

李若薇的這句話,讓周圍的不少人感覺不可思議,紛紛開始竊竊私語。他們當然認識龍騰的形象代言人李若薇,而這個叫做林長野的年輕人,也許他本身沒什麼了不起,但他是林三爺的兒子。

僅此一點,就能代表一切。

林三爺,和四爺趙四方,刀王楊靖齊名的江湖大佬,整個南陽市的江湖,被他們三分天下。

說起實力勢力和財富,三合會少主林長野,比龍騰建築的少爺陸明啟,更加強大。

儘管三個月前,三合會遭遇重創,傷筋動骨,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,更何況三合會還沒死,所以林長野依然有著囂張的本錢和底氣。

更何況,這裡大多數人,都不知道龍門和三合會曾經發生過激烈的衝突,見李若薇如此不給面子,都覺得她是在作死。

她憑什麼不給林長野面子?長得漂亮又如何,一個毫無背景的女人,最終還不是只能淪為男人的身下之物?

聽到李若薇的話,林長野貌似全然沒放在心上,臉上依舊帶著微笑說道:「李小姐,這麼多人,多少給點我一點面子吧。我真的想不起來,自己什麼時候得罪過你,為什麼你要這樣對我?」

林長野自詡聰明的頭腦,實在想不明白,為何李若薇是這個態度。記得以前見面完全不是這個樣子。說起這事只能怪孫威,如果不是他的齷蹉行為,讓李若薇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,林大少爺今天就不會碰釘子。

「抱歉,我還得招呼其他客人,失陪了。小寒,我們走。」李若薇說道。

林長野還算有點城府,沒有表現出不悅,只是看起來挺無辜。見林長野受到這樣的委屈,那些喜歡他的小姐和貴婦終於忍不住了。

「太過分了!也看不看看自己什麼身份。」一個貴婦冷哼了一聲。

「就是,林少爺的身份何等尊貴,她不過只是一個項目部經理而已,龍騰的陸老總也沒這麼大架子!」

「這個女人,真是不識好歹!」

幾個女人義憤填膺的議論著,她們的聲音比較大,不少人都聽了個一清二楚。

李若薇臉色變得難看起來,這幾個女人她都認識,以前見面的時候還以姐妹相稱,表面看起來一團和氣,沒想到今天為了林長野,就毫無顧忌的撕破了臉皮。

李若薇其實很清楚,跟她們的交情都是虛情假意。但沒想到,今天會在這大庭廣眾之下被她們肆意辱罵。李若薇的處境極其難堪,她一咬牙,拉著葉寒轉身就走。

「李小姐,等一等。」林長野笑眯眯的聽著那些人的議論,見李若薇要走,立刻上前攔住她。

「你對我為何是這樣的態度?你不給我一個明白的解釋,我心裡會不舒服的。」林長野說道。

葉寒將李若薇拉到身後,上前一步,盯著林長野說道:「你心裡舒不舒服,跟我們有什麼關係?」

林長野眼神一寒,似笑非笑的看著葉寒:「哦,這位朋友很面生啊?混哪裡的?」

見有個不知死活的傢伙站了出來,想要給李若薇出頭,很多來賓都望了過來,紛紛猜測著葉寒的來歷。。 高擎,李泫二人可是虎嘯城中有名的紈絝公子,一直以來都是他們欺負百姓,何嘗見過他們如此狼狽的樣子。

此時若是有人看到他們的樣子,一定會稱大快人心,往日因為李家和高家勢大,百姓被兩人欺辱都是敢怒不敢言,沒有人敢招惹他們,這才讓兩人飛揚跋扈,做事為所欲為。

沒想到今天踢到鐵板落到楚非梵手中,他們此刻是叫天天不靈,叫地地不應。

「公子饒命,只要不砍下我的手臂,你讓我幹什麼都可以!」

李泫依舊在不停的祈求,眼眸中充滿了絕望之色,他知道過了今天之後這花花世界的一切將遠離自己而去。

「唰!」

趙雲手中的青釭劍高舉而起,銀白色的寒光在霞光的照耀下顯得異常的鋒利,就在他長劍剛欲斬落而下時,巷子口一道渾厚有力的巨響聲傳來。

「閣下手下留情,莫要傷了我家小少爺!」

聞聲。

李泫抓到了最後的救命稻草一樣,好像黑夜中看到了一抹曙光般,強忍着腿上傳來的劇痛,顫抖的咆哮聲響起。

「李叔救我,他們要斬斷我的手腳!」

「不知閣下和我家小少爺有何恩怨,竟要在這光天化日下斬斷他的手腳,如此兇殘的手段怕是有些不妥吧!」

被稱為李叔的中年男子,身長八尺,豹頭環眼,燕頷虎鬚,聲若巨雷,勢如奔馬,顯然是一位神通武藝的高手。

「我家小少爺若是有什麼得罪的地方,在下再次替他賠個不是,閣下有什麼要求儘管提就是我們李家一定答應。」

說話間。

中年男子已經來到了李泫的身邊,他眸光從李泫的身上劃過,強忍着心中的憤怒,抬首如刀的怒光停留在楚非梵幾人身上。

「子龍,將賭約交給他看看!」

趙雲揮手將湛盧長劍歸鞘,從懷中掏出賭約遞到中年男子的手中,男子眉宇間凝聚在驚愕之色,眸光停留在賭約上久久沒有離開。

「高承,你也看看吧!」

李猛渾厚的聲音響起,大睜的虎目中掠過一道殺機,抬手將賭約遞給高承。

「什麼,一百萬兩黃金,一條胳膊,一條腿?」

「荒唐!」

高承憤怒的聲音響起,回身將手中賭約遞給身後的侍衛,神情冰冷,聲音冷冽:「吃了它!」

聽到高承的命令聲,楚非梵嘴角上揚,臉上浮現出濃烈的憤怒之色,內斂的殺氣瞬間迸發出來。

趙雲見狀,面帶怒色,身影掠動,快速向高承身後的侍衛攻擊過去,他緊握的雙拳上貫穿這巨大的攻擊力。

「子龍莫急,既然高公子的家人想玩,今天就陪他們好好玩玩!」

「你是李家人對嗎?」

楚非梵目光停留在李猛身影上,聲音淡然的問道,對於眼前這個壯漢,楚非梵還是非常喜歡的,他雖為李家人卻不是飛揚跋扈仗勢欺人的主。

「對,我是李家人,閣下有何吩咐明示便是!」

「好,李泫你可以帶走了,這次就算是一次教訓,希望你們李家可以引以為戒!」

楚非梵話音未落,就聽到李泫歇斯底里的咆哮聲傳來:「李叔,他手下打殘我一條腿,這件事情不能善罷甘休,我要讓他們以血還血。」

「小少爺,得饒人處且饒人,既然這位公子已經答應讓我們離開,你有何必如此?」

李猛明顯感受到楚非梵身影上散發的危險氣息,這是高手之間的感應,他深知可以釋放出如此殺氣之人,自己絕對不是他的對手,就算將李家近五十名侍衛的性命都搭上也不足以撼動他。

「李叔,我爺爺讓你保護我的安全,現在我被人打斷一條腿,你卻視而不見聽而不聞,你難道就不怕回去我爺爺懲罰你?」

「小少爺,今天這裏的情況我會向家主稟報的,你就不用擔心了!」

李猛說着回頭對着身後的護衛,喝道:「還不趕緊抬着小少爺離開這裏!」

「李猛,你只是李家的一條狗,你竟然敢不聽本少爺的話,李家所有護衛聽着誰要是將他們斬殺,本公子賞黃金萬兩。」

李泫神情睚眥欲裂,憤怒無比的聲音大吼著,李猛輕輕搖了搖頭,剛毅的臉加上騰起一抹失望之色,他知道李泫此舉無疑是將李家所有的護衛推向死神的面前。

「天作孽猶可違,自作孽不可活!」

李猛暗自低語了一句,死亡的目光看了眼李泫,側目看了眼身後的護衛,聲如巨雷:「還死?還不趕緊將小少爺帶走!」

金錢的誘惑讓人沉淪,人為財死鳥為食亡,聽到李泫懸賞一萬兩黃金,這些護衛都想將一萬兩黃金據為己有,那可是他們做一輩子護衛也無法賺到的巨款。

重賞之下必有勇夫,李家的所有護衛根本就不停李猛的話,起身抽出腰間的大刀,紛紛向楚非梵四人圍了上去。

「李猛,這幾人竟敢在太歲頭上動土,妄想敲詐李家和高家,簡直就是不知死活!」

「現在你我兩家合力將他們斬殺,這件事情將永遠深埋地下根本沒有人知道,告訴虎嘯城中之人即便是現在,高家和李家人也不是誰想敲詐就能敲詐的。」

高承陰鷙的冷眸中寒光波動,起身將高擎擋在身後,冰冷蝕骨的聲音響起。

有些人傻,但他們活得好好的,有些人聰明,卻早早的死去,那是因為他們永遠都喜歡自作聰明。

李泫,高擎,高承三人就是就是後者,他們仗着人多勢眾就想挑戰龍威,豈不知死神之手已經在敲打他們。

「子龍,除了他以外,其他人我不想看到他們還站在這裏。記住不要弄死,他們的錢還沒給。」

楚非梵拉着貂蟬和寒冰落的玉手,身影向後退了幾步,眸光停留在趙雲的身影上,神色雲淡風輕,沒有絲毫的擔憂之色。

在他看來眼前眼前這群所謂的護衛根本就是一群土雞瓦狗,趙雲長坂坡七進七出,萬軍從中策馬如履平地,他豈會將眼前這些人放在眼中。

「以一己之力想要擊敗我們近百人,閣下真是我在呼嘯城中見過最狂妄的人!」

「你,廢話太多了!」

趙雲毫無情緒暴動的聲音響起,虎軀一震恐怖如斯的殺氣迸發在空氣中,他身影如猛虎下山一樣,宛若一陣飆風般向高承沖了過去。 「能跟我說說么?」蒔泱問道。

看得出來男人有事憋在心裡,被自己這麼一問,那壓抑在心底的情感好像有些不受控了。

「當然……如果阿泱願意聽的話。」

聞言,鶴稹怔了怔,隨即勉強扯了扯嘴角,大概也是感覺自己過於勉強了,他頓時又低下了頭,嘆了聲氣,抬眸望向了此時已經被烏雲遮半的明月。

「雪鶴一族,傍松雪而居,食魚飲露,在妖族眼中,我們過得…好像不太像妖了一點。我們這樣子,卻偏偏是人族稱讚的高潔……」

而且,他的父親,他的族人,還以此為榮。

可這樣的境況,在他出生之後,一切都變了。

「我出生的時候,那年正值盛夏,可是卻在母親生下我后,天氣突然就變了……飛雪紛紛,下了整整三天,把當時雪鶴所居的地方都給冰封了。」

只不過,當時大家都把這一切歸咎於天,沒有把這異象引到他的身上,直到…父親看到了他。

雪鶴生產時,是要變回原形的,以方便孩兒的誕下還有自己力氣的保存,而且,誕下的孩子,出生時也是未化人形的。

可是他不同,他一出生,就險些要了母親的命,而且在有人抱起他時,眾目睽睽之下,他變成了嬰孩模樣,伴著外頭讓族人無法尋找食物的大雪,他初定為了不詳。

所以他的年幼時期,即便父親為族長,同族之人都對他避之若浼;即便他用身份壓他們,換來的只有冷嘲熱諷。身上的傷害不敢留下,可是言語,倒是句句刺穿他的心。

正恰當時,族中還有一派是不滿於父親的帶領的,為了扳倒他的父親,那些人同向父親施壓不說,他們的孩子,也處處給他難堪。

他除了背上能展露的翅膀,其餘都是嬰孩模樣,他們,則是以雪鶴之姿,罵他異類。

「你差點害死了你的娘親,你是族長大人的恥辱!」

「不會化形的怪胎!」

「害我們餓肚子!你要不是仗著族長大人,你早就被處死了!」

「……」

諸如這樣的話,他整個童年都是充斥著這樣的話語。都說童言無忌,可他,為什麼覺得字字誅心呢……

話說到這裡,鶴稹忍不住哽咽了一下,垂著腦袋,高大的身軀都籠罩在了悲傷之下。

見此,蒔泱忽然抬手摸上了鶴稹的頭上,糯聲哄道:「呼嚕呼嚕毛,不哭不哭。」

頭上隔著墨發的溫熱傳來,讓鶴稹怔愣了一下,又因小姑娘的話破涕而笑了起來。

沉吟了片刻,他輕輕握住蒔泱的手放了下來,眼睫上留的晶瑩隨著他的抬眸顫動而下,鶴稹眨了眨眼,繼續道:「但即便如此,父親和母親的愛,卻從沒有因為他人的眼光和說法改變過。因為異來的雪災,當時那段時間其實很難度過,父親身為族長所要處理的事物更是重上加重……」

但即便如此,他想見到父親的時候,他總能陪在自己身邊,記憶中那不苟言笑的父親,在他的面前,從來都是喜笑顏開的。

父母親想盡一切辦法將言論往他生來天賦異稟上引,教授他化形,感知自然的靈力,真正的——